返回专访 | 许仲敏:材料间的有效关系即有力的蒙太奇效果

2016-04-09

凤凰艺术综合报道

201649日,白盒子艺术馆迎来了艺术家许仲敏的同名个展,展览由崔灿灿策划。时隔5年的全新个展延续了许仲敏对生命在不同生存环境中所处形态的关注,从以往对单独作品的幻像改造扩散到对整个空间的情景引入,并时刻制造出种种感知性的突兀。展览将展至58日。下面凤凰艺术通过艺术家许仲敏的独家专访,并同时呈现策展人崔灿灿为此次展览撰写的文章,为您进一步解读展览中的作品理念。

 

距离许仲敏2011年在今日美术馆的个展已时隔5年。如期所料,在开幕当天下午白盒子艺术馆聚集了许仲敏多年来的艺术圈挚友,大家都纷纷期待并共睹他在最新展览中的艺术变化。在此次个展中许仲敏把多年的感觉、经验都串联了起来,把多年来寄予个人的对生命哲学的认识,在展览中表现的淋漓尽致,并时刻保持一种作品的荒诞感。 


自左至右:奚建军、许仲敏、张可欣


策展人崔灿灿

艺术家许仲敏(中)与朋友合影

自左至右:陈文令、何桂彦、孙永增(白盒子艺术馆馆长)

自左至右:孙永增(白盒子艺术馆馆长)、艺术家陈文令、友人

艺术家苍鑫(中)与友人交流

艺术家马六明与孙永增馆长


策展人崔灿灿为此次展览撰写的文章:

(文章由策展人崔灿灿提供)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糟糕的年代;这是智慧的年头,这是愚昧的年头;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我们的前途拥有一切,我们的前途一无所有;我们正走向天堂,我们也直下地狱。                                                 

----节选自查尔斯.狄更斯《双城记》

 

1968年,库布里克公映了科幻电影《2001太空漫游》,电影中,人猿在狂喜时抛起骨头,画面一转,变幻成太空中悠然漫步的宇宙飞船。它带给那个时代的人们,极大的时空震撼,几万年间,弹指一挥的波澜壮阔与豪迈情怀。同年,南非进行了世界上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希莱贝尔格成为第一个因心脏移植手术,而获得新生的人。

 

远在万里外,古老的藏族人,依旧每年会在特殊的节日,举行一种叫转山的宗教仪式,意为朝圣冥想之行。朝圣者花上数天,围绕圣山行走、冥想、祈祷,期望空无于永世极乐的状态。

展览现场

历史上许多时刻或是古老的仪式,在斗转的时空中,总会被染上天启般的色彩。事后回想,总带有悲剧式的美感,成为一种非常单纯的形象审美,激发着后人的诸多想象。过去已久的事情反而会变的丰富起来,原本茫然无措的心境,也开始被一种叙事的浪漫所带动,距离变的浓稠有味。2006年,许仲敏创作了一件名为《转山》的机械装置,寄予个人的对生命哲学的认识。同年,另一件《转山》,包含了库布里克式的叙事结构与生命美学的时空感知。

 

幻象无不来往于现实,揉杂了幻想、自我、梦境,以螺旋上升的方式重复显现。


展览现场


《转山》之后的十年,许仲敏步入幻象与感知的另一条路径,视线从单一的机械装置,转向含混的空间感知。像是电影蒙太奇的切换,旋转飞升的人物,在抽象的时空中开始与消失。顺时针转动的机械装置,风吹响的玻璃管,闪现的教堂,城外的废墟,散落在石块之间的小号与手风琴......艺术家创造了一个见所未见的奇景,展厅中的物像,漂浮于多重空间与纬度之中,像彼此具有了感官,一个活生生的世界,曾经来过,只留下稀少的信息。时空被给予距离。

 

象征总是具有两面性,勾连由物质和隐喻组成的双向世界。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某个片刻或是破碎的场景,在我们的现实与幻想中曾经闪烁,它带着人的痕迹和体温,将我们引向所处的周遭,残酷的事实,一段溯往旅程:随处可见的工业废墟,大地的磅礴,霾光中的城市,曲折的河流,匆匆而过,涌动着无声欲望的人群,窗外,一束日光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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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仲敏借助光线、机械、声音和建筑的共同作用,将空间变化为一个现实和幻象叠加的感知体验。观众得以重新去审视自身与世界的关系,它映射现实中的不堪与灾难,指向精神的无限,命运的不可抗拒。最终,留下一个深邃的目光,一首远去的挽歌。

 

或许,一个创造性的启示时刻,总能让我们感知到乾坤颠倒,或是别有洞天。重启的知觉,让我们获得某种想象,辨认什么是假象,什么是真实。它来源于人们所经历的过去与未来,在天堂与地狱间摆动,穿梭两极,既有西西弗斯式的悲剧理想,人存在的荒谬与无力;也有对此时此刻的感官礼赞,通向颂歌人的意志的诗篇,生与死,现实与轮回,平等与宿命,无奈与悲怆…..


展览现场 

 

1968年的法国五月运动达到高潮,人们失望、愤怒,以大规模的抵抗运动来试图救赎,他们通过更具有反思性和前卫性的思想,渴望终结一个早已安排好的生存制度。在大洋的彼岸,垮掉的一代人,用堕落和精神的放逐,来发泄抵抗的无力,他们成日的嗑药、迷乱,罪恶的果实爆射出糜烂的欲望。1986年,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同年,前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泄漏。之后的数年中,客机坠毁,大坝崩塌,弥漫在全球的煤电开采,大规模的工业污染,亦如漂浮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雾霾,人们生活于此。

如今,在这个展厅中,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太阳照常升起,生命永续轮回。

崔灿灿 2016-04-01

 

对话“凤凰艺术 ”


展览现场


Q:请您谈一下这次展览的整体结构?

 

许仲敏:这个展览我们准备了近一年时间,上一次的个展是2011年,在今日美术馆。此次个展基本上把这么多年的感觉、经验都串联起来了,其中很多东西都是原来的作品和现在想法的结合体,它有一种惯性的关注点:是关于生命在不同的生存环境里的一种形态,这种形态又是从现实中来的,但它转换的有一点荒诞,而并不是直接地把现实的感受转换成直观的东西。


 展览现场

比如之前在今日美术馆的个展,其中有件的作品,它给出了一种现实场景的提示性。原来的桥是工业革命时期的一个十几米长的锈桥,在它保持着原来时间样貌的基础上,我把它抽象化了。这些东西的特质给了我很多启示,也给了我一种对现代生存状态的反思。我觉得像铁桥这种在工业革命时期对人类生存状态起到了一种转变作用。随着工业革命之后科技的发展、机械的进步,蒸汽机逐渐提高了时代的速度,直到现在的网络时代,这种传输的速度逐渐倍增。所以当时做桥的那种感觉是摆在一种很沉重的位置上——在生锈的桥上面,让大家感受到上面有很多软的硅胶小人,夹杂着现代人的特质,有种怪怪的感觉。从而产生了不管我们现在走到什么位置,人还是在一种既定的轨道上的感觉,这个轨道也一直在这条路上。虽然从工业文明到现在科技文明,给人带来很多便捷,但它们的状态,实际上还是相对一致的,这是每个人摆脱不了的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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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那你在创作《转山》这件作品时带给你怎样的启发?

 

许仲敏:这是我在很多年前去一个藏区佛教的圣地,在山顶上看到很多村落时产生的灵感。当时在很高的山上居然看到了一个很标准的圆形,就是村庄的一圈,你看到很多小人在不停地行走。最重要的是它给了我一种视觉上的感染,通过我的经历慢慢进行消化,然后再和这个经历发生关系,突然有一天它就转换成了另外一种东西。实际上《转山》从视觉上来看,它更具有未来主义的感觉,也有点超现实的气质:在里面有一个气泡一样大的球,在蠕动,有好几层的人往不同的方向行走,里面有一种荒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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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当时你看到这样一个情形的时候,第一感觉是陌生的,可能在某种经验里面,也好像有联系,那当你突然间回到一个特别熟悉的环境时,你会有怎样不同的感觉?

 

许仲敏:这让我意识到原来我们一直活在这种生命形态的特殊处境里。这种状态,是那种模模糊糊的,带有一点宗教色彩,这也正是人们今天的精神状态。为什么我会把它转换成一个具有现代感和未来主义的东西,实际上等于我把这种时空给跨越了。虽然这件作品叫《转山》,但它实际上不一定是指向西藏转山的事情,它指向了人的一种很怪异的,仿佛不是我们用视觉所能把握的东西,是一种超越所谓现实的一种现实,也是在另外一种纬度上感知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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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是不是你刚才说的有意思的地方也在这里,就是回到作品中时会发现,你对作品的一种处理方式,也是一种连接现实叙事与感知之间的关系?

 

许仲敏这些作品实际上带你进入到一种提示的感觉,而这个提示它必须是视觉的,也必须有很强的冲击力。因为我们不能靠观念来说服观众。拿什么来影响观众?对我来说,应该注重视觉符号对人的冲击力。不管这种东西把人带到一个美丽的风景也罢,一个荒诞的地方也罢,你首先要感受到荒诞。实际上我做的好多东西,是通过时空把现实提升到了另一种高纬度的感知上。所以就像我有一个的作品,他从外表看只能看到很高的圆筒,还有三个梯子,所有人都想看到里面,你得爬上去,但是爬上去往里一看,上百个小人也同时从下面顺着梯子往上爬,所以这种情景把人们带入到一种很奇妙、很荒诞的感觉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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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那你能具体谈谈此次展览是如何延续以前的线索的,并且其中作为一个整体情景进行切入,是如何考虑的?

 

许仲敏:此次展览通过整体进行呈现也都是这几年以来的很诸多思考。因为我觉得一个单件作品的叙事,它还是有一些局限,你还是面对着一个东西的叙事关系,它还是不能把你带入一个大的情景里面的叙事,所以这个展览的基础是一个有点像废墟一样,被拆迁后的场景——扔了很多砖、水泥,还有石头、水。其中主要的作品仿佛是从水里冒出来的一个东西,非常怪异,它是我们经验内不存在的一个东西,在整个空间中还有一个由很多根发光线并置成的东西,还组成一个立体的教堂结构,当它突然在废墟中亮了,会提供给我们一种幻想的感觉。两边有两组玻璃的作品,这种很特殊的感觉其实来源于罂粟花对我的感官刺激。

 

展览现场


好像在此次展览的废墟中突然有这种感官的刺激,就像一个梦境一样,这种东西支撑出来的这种感觉。但这种东西又是一种现实。所以我就做了两组玻璃的作品,这种造型看起来很奇怪,它好像有一种生命。它有上百根管子奇奇怪怪地扭来扭去,同时通过机械的作用能放出声响。它突然变成了一个很怪异的,就像我刚才说到的罂粟花一样,实际上我是从那个地方转换成这个地方。这两件玻璃作品是和生命有关,所以它又和教堂的某种感觉联系在了一起。


展览现场

实际上整个作品有一点像我们所处的当下的环境,它有一种荒诞性在里面,或者是一种信仰的迷失。你可以想象在一片废墟里,突然钻出一组怪异的雕塑,相互传递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球、气泡,好像都在找一种东西,象征性地玩弄着这个东西,并且这个东西很快到上面就全部消失了。实际上这也是我最近几年所看到的在这种社会的情景下,一种综合的东西,慢慢把我们对某个信仰的认知,或者对生命的认知和现实处境杂糅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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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看到崔灿灿写的文章里面,提到库布里克的电影《2001太空漫游》对你的影响,那你能不谈谈库布里克这种叙事结构和生命美学,对你产生怎样的影响?

    

许仲敏:实际上《2001太空漫游》这个电影我很早就看过,当时我觉得很有意思的地方是它对时间、空间的理解。实际上我一直在找那种感觉,就是他对时空跨度的转化和它们之间的语言关系。你看那部电影,一开始几个人在做某些行为,突然就被转换成一个未来世界场景,时间的跨度一下就把这一场景给浓缩了,把人的这种历史给转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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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是如何看待你作品中所使用材料的属性关系的,并如何展开某种叙事的?

 

许仲敏::实际上材料之间的联系就是所谓的这种属性的关系,它也必须有一种确切的关系。往往材料的选择也就等于你在选择一个语句,选择一个镜头,镜头的存在是需要有语境的。所以对材质和属性的选择,和你的观念之间的处理关系,是有很大的必然联系的。就像我刚才说为什么用玻璃的质感,它就是有一种你在一个透明的物质里面看到很多像微生物一样的感觉。所以现在的语言就是对这种材料属性的把握,和你要表达的观念是息息相关的。

 

关于艺术家




1961年416日出生四川绵阳。

2004-至今   北京,中国。

1992-2004  伦敦,英国。1989-1992  北京,中国。

1983-1987四川美术学院版画系,学士学位,重庆。

 

艺术活动

 

  2016     

《乌托邦 . 异托邦——首届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乌镇,浙江。

 

  2015     

《自选方式——1985—1989四川美术学院自选作品回顾与文献展》重庆当代美术馆,重庆。

 

  2014     

《首届中国新疆国际艺术双年展》新疆国际会展中心,乌鲁木齐,新疆。

《艺术北京公共项目展》北京。

2014上海首届艺术设计双周展》上海浦东世纪公园,上海。

 

  2013   

《交互视象》海峡两岸当代艺术展,中国美术馆,北京。

Why Not!》上海拍卖双年展,上海世博会博物馆,上海。

《交互视象》海峡两岸当代艺术展,台湾国立美术馆,台中,台湾。

威尼斯双年展平行展《中国独立艺术展:未曾呈现的声音》威尼斯,意大利。

 

  2012    

《打开天空》国际当代艺术展,重庆长江汇当代美术馆,重庆。

《不是现在-当代艺术邀请展》宋庄美术馆,北京。

《新疆双年展》新疆美术馆,乌鲁木齐,新疆。

《脉象-首届秦皇岛文献展》秦皇岛艺术馆,秦皇岛。

《饪我行-新媒体艺术展》饪我行空间,北京。

《心动上海》奥迪艺术展,上海沪申画廊,上海。

 

  2011    

《许仲敏个展》今日美术馆,北京。

《成都双年展文献展》成都蓝顶美术馆,成都,四川。

《无法缺席-当代艺术展》,文轩美术馆,成都,四川。

《归去来兮》上湖美术馆开放展,北京。

15年白兔美术馆》白兔美术馆,悉尼,澳大利亚。

 

  2010    

《南京双年展》 江苏美术馆,南京。

《调节器,今日美术馆第二届文献展》今日美术馆,北京。

《改造历史-20002009年中国新艺术》国家会议中心,北京。

Digifesta》 光州双年展厅,光州,韩国。